豆豆和小小

——猫咪纪事之二

作者/马 平

我做过10年野生动植物保护处处长，与包括东北虎、亚洲黑熊、秃鹫、短耳鸮等野生动物大过交道。我坚信人类应当与大自然和谐相处，与包括野生动物和宠物在内的一切生命共生共荣。人应该有一颗温柔悲悯的心，不仅爱自己，爱同类，更要爱大自然，爱一切生命。

——作者题记

家里有两只小猫。一只是2016年10月在浑河河堤上捡的流浪猫崽豆豆，一只是为了给豆豆找个伴儿，第二年3月从南沟农贸市场买的猫崽小小。姐姐豆豆大弟弟小小四个半月。

豆豆和小小有许多故事

豆豆多灾多难，出生不久就被母亲遗弃。很快我们发现豆豆身患多种疾病，除了营养不良，严重贫血、皮肤病、急性肠炎、下颌腺炎，哪一种病都可能危及生命。豆豆因为严重贫血住院抢救。经过寻找供体、血液配型，11毫升血液用时6小时输人豆豆体内。那时，豆豆腿上埋了两只输液管（一只输血，一只输送营养液），头上戴了伊丽莎白罩，防止她撕咬输液管。小小也曾在宠物医院被救治，让我们担惊受怕。

豆豆很黏人，常常缠着我们要吃的，要抚摸，要搂抱。转眼两年多过去了，豆豆的体重从瘦弱的6两长到10斤。至今，豆豆还喜欢让我托着腰背仰面朝天抱在怀里。豆豆肚皮朝上，四肢松弛，舒服地仰在你的怀抱里，有时近近地凝视着你，有时用爪子轻轻触摸你的脸颊，那份信任，那份亲昵，真的无法形容。养猫的人都说，从没见过猫咪让人这样抱着。小小却不喜欢像抱豆豆那样抱他，待在你怀里一两分钟吧就会挣脱了跳下去，跑开了。豆豆和小小感到舒服了惬意了，会闭上眼睛打着呼噜，十分享受的样子。这时，豆豆更乖巧，常常你刚一挨近她，似乎预知了你的亲近和爱抚，她已经打起呼噜来了。而小小却不同，一定要你抚摸了他，搔了他的痒痒肉，他才会发出很响的呼噜声。如果说豆豆是聪明的懂事的，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你，总像是在琢磨什么思考什么，那么小小就是娇憨的懵懂的，他朝你叫时也总是一副撒娇和耍赖的样子。小小似乎还没有长大，有时还会将屎尿便在客厅地上。不过，小小睡着了会扭动着鼓踊着身子“吭吭唧唧”地说梦话，有时他长长地重重地叹一口气，好像有多么深沉的心事，完全不像他醒着的时候长不大的样子。

小小能吃贪吃，只要有好吃的，一定毫不谦让地抢在豆豆前面大快朵颐。豆豆很有姐姐样，只要小小伸过头来，她总是让到一边。待小小吃过了，吃好了，她才淑女似的细嚼慢咽起来。小小喜欢和豆豆腻在一起。豆豆睡在床上，小小就挤在床上；豆豆睡在狭窄的城堡来，小小也要死乞白赖地挤进去。豆豆比小小体态轻盈，玩耍起来更加活泼。她会用嘴或前爪将绒老鼠抛向空中，然后高高跃起抓住老鼠。豆豆和小小喜欢玩乒乓球，总是蹦蹦跳跳地追逐着弹跳不止的乒乓球。家里如果出现了某个形状怪异、颜色鲜艳的物品，会激发豆豆和小小强烈的好奇心。这时，总是豆豆匍匐在前，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件物品，试探着用前爪拨弄两下。小小则跟在豆豆身后，一副畏葸的样子，待确定没有危险了，豆豆才上前放心地玩耍起来。

每天天快亮时，豆豆和小小早早就醒了，不停地在卧室内外追逐打闹，不时重重地踩在撞在我们身上。我们只好侧卧着以躲避他们没轻没重的冲撞。周六周日我们本来想睡个懒觉，弥补一周睡眠的不足（每天夜里要爬起来收拾他们的粪便，为他们准备罐头和猫粮）。可是豆豆和小小却未必答应。他们不仅跑跳打闹个不停，还会掀开被子轻轻挠挠你的脚，或者故意踩着你的腿、腰、腹、胸弄醒你，或者踱到你的枕畔轻轻地叫几声，甚至用爪子摸摸你的头，用湿漉漉的舌头舔舔你的脸……那意思似乎在说，起来吧，天亮了，不要睡懒觉啦！

那天夜里，我睡得正香，梦见豆豆在身旁急切地叫我。我一下子惊醒了，朦胧中果然听到豆豆在床边朝我叫着。我无可奈何地披衣起来。豆豆带我走向客厅，原来小小便在了地上，豆豆是在叫我清理粪便呢。

我一人在家时，豆豆和小小就格外缠磨着你，依恋着你。入冬时分，室内暖气欠佳。我坐在沙发上读书，豆豆和小小一左一右地蜷缩着睡在我的身边。后来供暖改善了，豆豆和小小或者睡在卧室床上，或者睡在客厅城堡里。我坐在电脑桌前，读书或者打字。下午3时左右，豆豆和小小一定会提醒你，我们睡醒了，你得理理我们啦，还得给我们弄吃的！小小伸伸懒腰，冲你发出一声长叫。只要你站起来走动，小小一定扑上来挡住你，不轻不重地叫咬你的脚面、脚踝和脚跟，让你无法迈步。他不仅是在讨要吃的，也是在要你哄他逗他，跟他一起玩儿。豆豆要斯文许多，她慢慢走到你的近旁，细细地叫一两声，或者将两只前爪搭在你的膝头，凝神望着你。

豆豆和小小体形、毛色各异。豆豆是典型的三花猫，身材颀长，通体褐黄斑驳。治疗皮肤病时豆豆全身毛发被剃光，病愈后长出的体毛软软的绒绒的，抚摸起来舒服极了。小小披一身斑纹清晰黄色的虎皮，站起来威风凛凛的。因此，我们喜欢叫他小老虎。小小体重16.6斤，妻叫他胖墩墩、肉坨坨。那天带小小去宠物医院，护士笑着说，小猫怀孕了？我答道，他是公猫。护士立即说，那可得赶紧给它减肥了。抱起沉甸甸的小小，我不由得想起是陈祖芬还是黄宗英在日本画家朋友家里看到沙发上有两只猫咪。坐下来抚弄猫咪，才惊讶地发现竟然是两只虎仔。原来画家擅画老虎，养了虎仔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它们。豆豆和小小有一个共同特征，颌下都有一块白毛，仿佛西方绅士系在领口的白巾，煞是好看。

2017年初吧，我们又一次带豆豆去沈阳宠物医院治疗。豆豆在输液室打点滴，我在走廊里缓缓踱步，看到墙壁上宠物主人留言园地，许多人留下了对于爱宠的祝福。与妻商量后，我选了一枚树叶形状的绿色便笺，写下这样的文字：爱动物是人的本性。不爱动物的人，焉能爱人类自己？这些天里，挽救豆豆的生命就是我们的一切。直到那家宠物医院重新装修前，我们的那片绿叶贴在留言园地两年之久。

作者简介

马平，辽宁作协会员，辽宁文艺理论家协会理事，辽宁散文学会理事，辽宁通俗文艺研究会副会长，辽宁音乐文学学会副秘书长，抚顺作协顾问、评论委员会主任，抚顺散文学会副会长，抚顺传记文化研究会副会长。有文集《与书为伴》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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