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观音菩萨用杨柳枝把琼浆玉液洒向人间，有一滴正落在我的额头，一丝清凉的感觉逼真地让我睁开了双眼，望望刚刮过大白的棚面及臂弯处的一册通俗故事集《观音菩萨宝录》，觉得这一定是梦见清净世界了，但用手摸摸额头，那清凉的一滴仍在，且湿润着那一寸额头，莫非我的虔诚真的感动上苍了吗？

当我的目光落在窗台上的那株滴水莲时，若有所悟，忙把目光凝聚于额头的正上方，看到那一片伸张的长叶尖上正悬挂着晶莹的一滴，滴水莲果然如此，但我被它滴个正着还是第一次，也许是从未有阴雨天在家睡大觉的缘故吧。

这株滴水莲是我从楼下的花市中买来的，它长得很弱小，其貌不扬，但它被夹在那花团锦簇、五颜六色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及毫不间断的吆喝之中，却显得那么精神，绿的那么浓郁、含蓄、深沉，虽无婀娜之姿却有沉稳之象，少献媚之态却多刚正之骨，我被它那代表着坚强的生命力和挺拔向上的意志震撼了，那是心的震颤。于是，就有了临街窗台上的一方绿色的风景了。

时间久了，我发现它新陈代谢的比较快，每当新叶长出，旧叶便马上枯萎，它的根部便又向上拔升了一节，形成褐色的斑驳的年轮般的一圈圈粗干，记载着它的成长历程及与我的相处时光。每天，它沐浴着朝阳，遥送着晚霞，伴我的酣声入眠，听我喜悦时无法按捺的自言自语，记下多少无奈的眼神和叹息，它只长那么三四片叶子，一边伸向太阳，呈自然节律之态，一边伸向我床的上方，大有为我遮挡阳光之意。

为了映衬它的高耸，我特意又买了两小盆马蹄莲放在它的两边，像哨兵一样日夜守护着它。莲有许多种，如并蒂莲、睡莲、马蹄莲等，和兰草也许是同一花系，字典里对莲的解释是浅水中的草木植物，叶子大而圆叫荷叶，花有粉红，白色两种，于是我想起了“采莲荷塘秋，莲花过人头”的诗句来。但我的滴水莲从未有开花的迹象，可见这个“莲”和那个“莲”也许是同姓不同宗吧。

每当晚上夜色微阑，心事重重，辗转难眠之际，总要看看它那绰约的身姿。月光从窗外泻进来，我的床上便有了一些清凉的意境，朦朦胧胧之中窗台上挺立的是嫦娥轻舒广袖的身影印在我的床上和身上，往事便象浮云一样从我身上掠过，于是，人生、命运等杂乱的悲与喜、乐与愁又填满了我的睡梦。

慢慢地我便养成了一种习惯，每当阴雨绵绵之时，便躺在床上，继续演绎着观音菩萨的宝瓶和杨柳枝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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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

杨树，原名杨晓华，鲁迅文学院第十五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协会会员、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

作品散见《人民文学》《作家》《文艺报》《诗刊》《诗选刊》《星星诗刊》《诗歌月刊》《诗潮》《绿风》《诗探索》《山花》《歌曲》《词刊》等一百多家报刊。

获延边“金达莱”政府文艺奖、第八届“石花杯”延边文学奖、中国鲁黎诗歌奖、吉林文学奖等奖项。

著有诗集《渤海的月亮》《鲁迅的院子》等6部；散文集《留不住斜阳》《咀嚼人生》；长篇小说《决战东宁》《往生泉》《和平饭店》三部，长篇非虚构作品《唐朝的影子》，电影、电视剧剧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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